*原文章日期2012/8/14,重發日期2015/11/22












以下為正文~~~

















褚冥漾一直拖到晚上,才終於下定決心去面對冰炎,敲過門進入冰炎的臥室後發現房間內只有床頭櫃上亮著一盞小燈,後者正好整以暇的靠著牆坐在床上看著他,手上一如往常的拿著一本厚厚的磚塊書,褚冥漾一直無法理解冰炎將看這些磚塊書當作休閒。

房間裡的傢俱很少——事實上這是特地依照冰炎的喜好去設計的,在冰炎表現出自己的厭惡之後褚冥漾就把房裡被他稱為廢物的東西通通扔掉了。

「笑什麼。」紅紅深遂的眼睛盯著他猛瞧,褚冥漾再次笑出聲,「沒有啊,只是覺得時間過得好快啊,」看見冰炎挑了挑眉,褚冥漾搖著頭坐到冰炎床沿上,「想以前你還小的時候這個房間被我放滿了家具,結果後來清掉了變成這副貧瘠的模樣──好痛啊!」

褚冥漾淚眼汪汪的捂著自己剛被冰炎用力捶下去的後腦,嘴中低聲喃喃「果然還是小時候比較可愛啊」諸如此類的話,但冰炎只是收起行兇的手淡淡的開口。

「──褚,你太僵硬了。」

房間安靜了下來,不著痕跡的用陰影遮住自己的臉,褚冥漾乾笑了幾聲,「果然還是被發現了啊,真不虧是冰炎,我以為我藏的很好呢。」

「所以?」冰炎看著褚冥漾轉過身背對自己,記憶中不曾改變的纖細背影此刻瑟瑟的抖著。

「……你想知道什麼?」悶悶的聲音從褚冥漾那傳來,聽起來緊張得可以。

冰炎沉默了一會兒,多年來不曾有解答、不曾問出口的問題即將得到答案,一時間思緒紛亂,竟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最後冰炎深深吸了一口氣,決定從最基本的問題出發。

「褚,轉過來告訴我我是什麼、還有我從哪裡……」看不到他的臉讓冰炎有些焦慮。

「你是人類沒錯,如果你想問的是這個……」褚冥漾笑著打斷了他,聲音卻很是酸澀,「至於第二個問題……我會告訴你全部,可是如果冰炎不介意的話我情願你不要看到我的臉……」

「你的爸媽是很棒很棒的人,從他們還沒結婚的時候我就認識他們了。」

可是上天像是忌妒這對剛懷上小孩的夫妻似的,硬是開了他們兩個一個大玩笑。

褚冥漾至今依然記得,那夜,兩人車禍現場的血味以及刺眼的燈光。

明明氣已將絕,卻還是惦記著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她痛苦的神色使褚冥漾心有不忍,在女人的苦苦哀求下,他最終咬牙同意倚仗實驗大樓背後的勢力,將兩人和那腹中的孩子運回實驗大樓。

「我把當時還是四個月胚胎的你從你媽媽子宮裡移到培育你的水槽裡,在向她保證會盡我全力保住你的性命後,她就走了。你爸晚了幾分鐘。」

褚冥漾的聲音很輕很輕,彷彿可以藉此埋藏自己的情緒似的,可是冰炎卻還是聽出了濃濃的哀痛。

「那是我一生中最難熬的一個晚上。」淡淡的笑了一下,褚冥漾繼續,「我的搭檔是喵喵。那個時候你的存活率太低,我們怕會跟你培養出感情,所以就給你起了代號……」

一直到冰炎脫離水缸,他們才正式替他起了名字,不過早在那之前,褚冥漾就不知不覺的對水槽裡的小生命產生了必須保護他的責任感。

「後來我就視自己為你的父親……養育你的人吧。」褚冥漾輕輕的笑著,不知道在他身後的冰炎狠狠的顫了一下,不知為何還有些不快的挑起眉毛,但依然不發一語。

「你幾乎是死了。十幾年前的科技和現在根本無從比起,現在可以培養任何細胞的培養液技術在當時還不夠成熟,當時你能夠活下來,簡直如同奇蹟……」

褚冥漾沒有說的是,當時他為了將冰炎從鬼門關前救回來,眉頭都沒皺一下就放了一公升多的血混在培養液裡,以提供小胚胎所需要的養分。

「吶,冰炎?」褚冥漾在停頓了長長的一段時間後,終於轉過身面向他的方向,但雙手環抱住膝蓋的他還是將臉藏在膝蓋之間,聲音顯得有些悶悶的。

「嗯?」明明是在講自己的事情,冰炎的情緒卻沒有多大的起伏,像是事不關己一樣。相比之下,看著親身經歷過那些事的褚冥漾抖個不停的小小身軀反而更讓他焦躁,只是他也無法撫平他心中的傷痛。

「……謝謝你。」褚冥漾語帶哽咽。

冰炎微微蹙眉,「為什麼道謝?」

「因為你願意讓我扮演你父親,因為你在這裡,因為你活下來,」褚冥漾抬頭,淚光沿著臉頰墜落,如流星一閃而逝。「所以謝……」



──溫熱的唇輕輕的抵上他的,阻止他將話說完。

好近。

好熱。

好溫柔……


「你做什麼?!」褚冥漾一把推開冰炎,驚慌更盛於憤怒。

「你難道一直以為我視你為父親嗎?」冰炎沒有表情的看著他,冷硬的面孔看起來有幾分嚇人,「誰會對自己的父親做出這種事?!」

「這才是我要問你的吧?!」褚冥漾試圖藉著被強吻的憤怒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但他還是不由自主的趴在床上手用力摀住前胸。

「褚?怎麼了?」冰炎緊皺著眉看向似乎不太舒服的褚冥漾,原本因被推開而產生的不悅一掃而空,換上的是滿滿的緊張與擔心。

「唔……」

胸腔中激烈的鼓動讓他覺得好奇怪。

「褚?哪裡不舒服?」冰炎慌張的表情映入他眼中,他好像是第一次看到冰炎這種樣子啊……

「心悸……」感覺到冰炎讓自己枕在他的大腿上,褚冥漾掙扎著想起來。就算心悸到全身發燙,他也不會忘記剛剛是誰強吻了他。冰炎拉開褚冥漾緊抓著前胸的手,將自己的手輕輕的放在褚冥漾胸前。

「跳得好快──」

一股微涼襲上火熱的體溫,冰炎拉起褚冥漾的手,置於自己左胸口。

那是心的位置。

「感覺到了嗎?」銀白色的髮絲垂散在臉旁,冰炎低著頭望著愣住了的褚冥漾,紅色的眼睛有些開心的微微瞇起,心中蘊含著滿滿的情緒,卻不知如何傾訴。

被冰炎壓住的掌心下,是強而有力的心跳。

噗通、噗通、噗通。

「好快……」

冰炎輕笑,燦爛如銀髮絲在褚冥漾臉旁晃呀晃的,搔得他好癢,「跟你的一樣。」

「跟我的一樣……?」褚冥漾對上冰炎的視線,那雙紅眼在昏暗的燈光下一閃一閃的,猶如跳躍的火焰,眼神中的溫柔幾乎要流洩出來。「你……」

「不是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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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聲方落,冰炎便托起褚冥漾的後腦吻了下去。不是舌吻也不是蜻蜓點水般的輕吻,只是唇與唇的相貼。可是隨著褚冥漾沉溺於冰炎呼出的氣息,他的手不知不覺的環上了冰炎的後頸,隨後竟微微張開雙唇,像是在引誘著冰炎似的。而冰炎當然也不是省油的燈,一發覺褚冥漾的動作便立刻搶回了主控權。

終於當褚冥漾被冰炎吻得喘不過氣來後,冰炎托起他泛紅的臉蛋,全神貫注的凝視著他,「褚,你怎麼說?」

「咦?」褚冥漾被吻得暈頭轉向,完全無法理解冰炎在跟他說什麼。

「你剛剛回吻了我。想想看,有什麼樣關係的人才會做這種事?」冰炎輕輕用拇指蹭著褚冥漾的小臉,眼神認真卻隱含焦躁,像是在害怕著什麼。「褚,你怎麼說?」

回吻……?他只是憑著感覺去做出方才的動作啊。褚冥漾困惑的望著冰炎,此時此刻,他覺得冰炎懂的事情遠比自己要多上許多。

自己是帶著什麼樣的想法去吻冰炎的?是什麼樣的關係才會使一個人去親吻另一個人?


或許一直以來他都是在自欺欺人。或許一直以來,他都是錯的。


困惑的情緒從褚冥漾的眼中慢慢的抽離,淚浸濕了他的眼角,「不是心悸……」





「──是喜歡。」

聽到此話的冰炎淡淡的笑了,喜悅之情第一次如此坦率的表露出來,看著冰炎的淺笑、溫柔的眼神……

褚冥漾的心速幾乎破表。

***

「唔……」褚冥漾頭痛的呻吟著。

──原本明明是要把冰炎這小子教育成新好男人的呀,怎麼到最後反而是自己被他迷住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褚冥漾躲在棉被裡一臉懊惱的看著上身赤裸的冰炎,心中的思緒完完全全顯露在表情上,教冰炎哭笑不得。

兩人之間的靜默讓他想起一件事。

「褚,你還是沒告訴我為什麼你長得跟以前一樣。」

棉被裡的人抖了一下,不久傳來悶悶的回應。

「我不知道……我不記得了。記憶中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當初是你爸媽發現我的,他們說我的血有維持生命的功能……好像只要一點點就會有功效。為了我自己的安全,我也沒出過這棟大樓。」

「你的血?」冰炎挑眉,「當年你用你的血當作培養液,為的就是這個原因?」

「對啊,因為這樣就可以維持你……等一下!」褚冥漾錯愕的掀開被子坐起來,「你怎麼知道我用我的血……?!」

冰炎氣定神閒的聳聳肩,面無表情的說:「因為我是你養大的。」

褚冥漾哭喪著一張臉,「這什麼爛回答……」

冰炎突然湊近褚冥漾的臉,在他臉上偷了個香,「不然你要什麼樣的回答?太愛你了所以我知道嗎?」

「……喔。」褚冥漾的臉頰羞得通紅,又發現自己未著衣衫的上身曝露在冰炎的視線下,於是害羞的躲回被子裡了。冰炎見褚冥漾這樣,便決定不要告訴他因為他的血自己以後也不會老化。他等著看褚冥漾那個頭腦遲鈍的傢伙什麼時候會想到呢。

「那個,冰炎?」

「嗯?」

「……我也愛你。」

「嗯。」

他也絕對不會告訴褚冥漾,這些事情米可蕥在好久以前就都告訴他了。





2012/8/10 10:57am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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漣晨昕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