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章日期2012/9/8,重發日期2015/11/22












以下為正文~~~

















「噁心……好噁心……」

褚冥漾以幾近是要將一層皮膚刮下來的力道去刷洗,去絲毫不見任何成效,不管褚冥漾用搓的用擦,那黏稠的液體依然沾黏在他手和臂腕上,脖頸、臉和髮稍末端的血液也完全沒有被洗去的跡象。

「不……好髒……」恐慌的淚落入白色陶磁作成的洗手槽,大量的自來水爭先恐後的像排水孔湧去,分明應該是被染成血水卻仍然清澈透明,心跳聲像鐵鎚敲打在帆布上,尖叫和吶喊不知自何處響起,在迴音效果良好的浴室中無限迴盪。

一直到褚冥漾快呼吸不過來才發現自己已經倒在地上,阿斯利安半跪在他身前,口鼻被一臉憂心的他用手蓋住發不出任何聲音,褚冥漾這才意識到方才浴室內的尖叫聲是從自己口中發出來的。

「冷靜一點,不要害怕,我會幫你的。」阿斯利安見他不再尖叫,便放下掩住他嘴的手、移到他的手腕上輕輕握住,將他慢慢扶起靠著浴缸坐起。

「洗不掉……怎麼辦……」褚冥漾微弱的聲音淹沒在嘩啦嘩啦的流水聲中,阿斯利安卻還是將那話語之中所蘊含的恐懼聽的一清二楚。

看到的血跡看似乾涸、觸感卻像兩棲類動物身上的黏液,又想起方才在會議廳裡時褚冥漾提過的那個差點就殺了他的吸血鬼,阿斯利安便微微蹙眉,「這血的主人生前喝了很多人類的鮮血呢。」

「喝了很多血……?」褚冥漾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同時也是為了瞭解阿斯利安眉宇間露出的了然及一絲絲憤怒,便對著阿斯利安提出了疑問,「吸血鬼喝了很多血以後他們自己的血就會變成這樣?」

阿斯利安皺著眉沒有馬上回話,手中依然拉著那染血的手腕低頭細細觀看。

「這是不道德的……主神不應該允許這種事發生……」

方才笑容可掬的他和現在幾乎是判若兩人,笑容是還在的,可是身上卻散發著一股股的黑氣,一點也稱不上是愉快的笑容,手被他緊緊握著的褚冥漾發出吃痛的叫聲,他這才發現自己差點就要捏斷他的骨頭,人類之於吸血鬼是十分脆弱的,他們可承受不了吸血鬼之大的手勁啊!

「抱歉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還俏皮的向褚冥漾眨眨淺棕色的眼,希望他不要太介意,「不小心太生氣了,有一點點小失控。」

阿斯利安輕輕的將還半躺在地上的褚冥漾扶起,將他安置於浴缸邊緣上坐著,自己則櫃在他面前,手中還是拉著他沾血的手腕沒有放開,手指輕輕摩娑著他皮膚上黏稠的液體。

「水真的洗不掉嗎?」褚冥漾哭喪著一張白皙的小臉,心中噁心的反胃感或許是因為有眼前的人在竟減輕了一點,他扯著阿斯利安的衣袖欲哭無淚,他可不想要全身上下沾著某個莫名其妙的吸血鬼的血過一輩子啊!

「用水是弄不掉的。」阿斯利安搖搖頭放開了褚冥樣的手。

「那沒有其他辦……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褚冥漾原本要鍥而不捨的繼續向阿斯利安追問最後一點點可能性的,卻在看到後者不明且詭異的動作之後完全不顧形象的放聲尖叫,「你幹嘛把你的手咬流血──?!!!!」

他自己手上的血洗不掉阿斯利安也不用愧疚到自殘吧?!!這樣他以後怎麼做人啊?!!!

「你不是想要把手上的東西弄掉嗎?」阿斯利安看著他過度驚嚇的反應反而大笑了幾聲,臉上重新掛回親切溫和的笑容,不在意的聳聳肩一邊起身去拿掛在浴室中的毛巾,「要除掉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稀釋它。」

「稀釋?」褚冥漾看著阿斯利安,滿臉困惑不明所以。

「用正常的吸血鬼的血去稀釋,只要一點點就很有效果了。」

阿斯利安將毛巾按上血流如注的手腕內側,儘管傷口咬得很深,他卻仍然面不改色的說著話,反而是褚冥漾看得冷汗直流,「不過因為你幾乎全身都是血,所以只好弄多一點了。」他又這麼補充了一句。

「對不起……」褚冥漾傻著演從阿斯利安手中接過沾滿新鮮血液的毛巾。

「不用道歉,反正我的血也沒多值錢。」褐色的眼睛充滿友善的笑意眨了眨,人便往浴室門口的方向走去,「用那條毛巾擦你皮膚上沾了血的地方就好了,衣服髒了就丟掉吧,洗不掉了,我等等幫你拿新的來,那我先出去,影事的話朝門外叫一下,我會聽到的。」

「不、等等!……啊……那個……」恐懼的線條畫過褚冥漾瞬間慘白的臉,想到自己又要被留下、孤身一人,連忙叫住轉身要離開的阿斯利安,卻想不到任何有辦法留下他的原因,偏偏阿斯利安又回過身來看著自己,只好怯怯的開口:「那個,要如何稱呼……?」

「叫我阿利就好了,大家都這麼叫我的。」阿斯利安笑了笑,心中有著淡淡的不忍。方才褚冥漾眼中出現的那一瞬恐懼與痛苦被他看的一清二楚。即使現在,或者是未來掩飾的再好,他都無法忘懷那種讓人聯想到絕望的眼神。「冰炎是叫你褚對吧?感覺好嚴肅啊,真不虧是冰炎。我可以叫你漾漾嗎?聽起來比較親近一點。」

「好……」聽到阿斯利安對冰炎的評論的褚冥漾笑了笑,但嘴角隨即又垮了下來。



『漾漾』



──『漾漾,老媽找你。』

──『漾漾,去幫媽買鹽,今天晚上要做糖醋豬肉。』

──『漾漾,這個蛋糕給你吃……』

──『漾漾,媽說……』


『漾漾』、『漾漾』、『漾漾』……





會這麼叫他的人,都不在了啊。



「阿利大哥,為什麼吸血鬼想殺我?」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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