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章日期2012/8/27,重發日期2015/11/20


















以下為正文~~~





















──不是不愛了,不是不想要,

只是,害怕承諾──

褚冥漾抖著身子縮在沙發上,雙手環抱著自己,想逼自己冷靜下來。冰炎則是鐵青著一張臉坐在他身邊,面色如土,難看至極,焦躁的神情混雜了明顯的不安,眼神不時飄向臉色慘白的褚冥漾,卻又在一秒內收回視線。

冰炎的房間本來就很貧瘠、沒有什麼生氣了,平時褚冥漾的腦殘和冰炎的怒罵聲還勉強可使這房間有點活力,可是現在兩人都不發一語,使四周的氣氛更加的死氣沉沉。

「褚。」最後還是按耐不住,冰炎先開口打破他們之間的沉默,沒想到褚冥漾只是被他這樣一叫,就從沙發上跳起拔腿要跑。冰炎看了怒不可遏,迅速的一把抓住褚冥漾將他壓在沙發上。他可是史上最年輕的黑袍呢,褚冥漾怎麼可能在他眼皮底下溜走?

冰炎冷冷的看著褚冥漾略帶恐懼的臉,一股氣就上來了,像是有火把在心裡燒似的,「為什麼不答應我?你不愛我了?」口吻間充滿濃濃的質問,仔細一聽卻可以發現全然的不安。

方才,他在黑館一樓的大廳裡當著夏碎、千冬歲、米可蕥、賽塔、安因……幾乎是所有人面前對著褚冥漾下跪、對他求婚。其實大家是串通好的,算是要給褚冥漾一個驚喜,想要讓他感動落淚,但沒想到褚冥漾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全身都在發抖,什麼話都沒說就掉頭往樓上的房間衝。

所幸他追了上去,不然褚冥漾大概會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不願意出來,雖然冰炎也不是沒有其他辦法強迫他開門就是了。

「對不起……」褚冥漾微弱的回答,只是顫抖的聲音並沒有讓他消氣,反而助長了他的怒火。

他生氣,很生氣。不是因為褚冥漾把跪著的他丟在大庭廣眾下一個人落跑,而是為褚冥漾不願意回答他那個問題、不論答案是什麼。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要你告訴我你的回答。」冰炎緊迫盯人,此刻他深深體會到收回心音後的不便,但這並不會阻止他從褚冥漾那裡得到答案。他強迫自己放輕語調,若再這麼咄咄逼人,他一定會傷到褚冥漾的,而這,是他最不樂見的結果。

「褚,我知道你是愛我的。告訴我,你願不願意答應與我共度餘生?你父母和我的族人都同意我們的感情了,就連無殿三主都說時間不是問題。那你呢,褚?你怎麼說?」

冰炎凝視著褚冥漾,看著他在聽到自己對他說的話後突然瞪大眼睛、看著他逐漸眼眶泛紅、看著淚滴自他眼角滑落、看著他緩緩張開顫抖的唇……

冰炎以為自己接下來聽到的會是褚冥漾的允諾,可沒想到讓他措手不及的是出乎意料之外的質疑。

「學長,我愛你。」淚水如流星一閃而逝,是昭示著幸福的短暫嗎?「可是如果哪一天,你不愛我了呢?」

褚冥漾牽起了一絲淡淡的笑,黑夜般的雙眼映出了冰炎錯愕的表情,「如果哪一天,學長厭倦我了呢? 」

褚冥漾的笑容隨著他自己講出的一字一句漸漸的扭曲不成形,痛苦的神情逐漸蔓延在他臉上。

「如果哪一天,學長愛著的,不再是那個叫做褚冥漾的人了呢?」

黑色的、軟軟的短髮散在沙發上,褚冥漾的淚水就這麼一滴一滴延著臉頰的弧度没入髮際,他沒有哭,他只是掉淚,或許還加上了一點點的哽咽。

「學長,我不害怕訂下承諾,但是我害怕你打破我們之間的承諾……」褚冥漾慘淡一笑。從小除了家人以外人人嫌他的環境造就了他的自卑,不是無時無刻都顯現出來的,卻是始終存在著、無法抹去的。「我沒有那個自信去留住你,學長,我沒辦法挽回你……」

冰炎不語,只是看著他,靜靜的聽著他講。褚冥漾仰望著他,帶著些許的悲傷,「我會一直愛你,學長。可是等到你不愛我了,我怎麼辦?」

褚冥漾第一次垂下他的視線,語調不自覺的放輕了。

「到時候,沒有我在旁邊,是不是比較好?」

寂靜持續,褚冥漾還是被冰炎壓在沙發上,後者也絲毫沒有要起身的跡象,不是恍神或是忘了,只是極其專注的看著褚冥漾,即使褚冥漾的視線並沒有對上他的。

過了一陣子,冰炎挑起眉,問了一句,「說完了嗎?」

「啊?」褚冥漾一瞬間無法跟上冰炎的思維,只得愣愣的應了一聲。沒有給他時間做出其他反應,冰炎傾身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個吻。

很淡很淡的一個吻,但卻蘊含了所有的情感。

「我做過多少次這件事情,說過了多少次我愛你,」冰炎將唇抵在褚冥漾的耳邊輕輕說著,平時凶狠充滿霸氣的口吻變得無比溫柔,「而你卻還是不相信我。」

冰炎稍稍起身使自己可以凝視著褚冥漾,一雙眉皺著,「褚冥漾,你是白癡嗎?你以為你以外的人我會在乎嗎?你以為不是你的人我會去正眼看嗎?」

「褚,我找不出辦法使你相信我不會打破我們之間的承諾,」冰炎的手指擦過褚冥漾的臉頰,替他把淚痕抹去。他實在看不慣褚冥漾難過的樣子。那樣的臉,唯有最燦爛的笑容才配得上,不是嗎?

「但是我要用我所擁有的時間來證明我不會。」就這樣停留在褚冥漾的臉上,手掌觸摸到的不再是不停發抖的恐懼,而是熟悉的體溫。

褚冥漾定定的看著冰炎那雙寫滿堅定的紅眼。其實就算冰炎到最後無法遵守承諾,他也不會怨他。至少,他們有過幸福的時光。

「學長……」褚冥漾移開視線,雙頰泛起淡淡的紅暈,手撫上冰炎放在他臉上的那隻手,聲音小到冰炎還得湊過去聽才聽得清楚,「可以……請你再問我一次剛剛樓下的那個問題嗎……?」

露出一抹勝利的微笑,冰炎的額抵上褚冥漾的,輕輕的開口——

「褚冥漾,請問你願意嫁給我,颯彌亞.伊沐洛.巴瑟蘭嗎?」

冰炎知道褚冥漾將來難免還是有可能繼續質疑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還是會懷疑他是不是不愛他了,光對褚冥漾許下承諾是不會有用的,事情搞不好的話他甚至會覺得自己在說謊,但是如果可以,他會用一生去實踐他的諾言、用一生去證明褚冥漾是錯的。

褚冥漾微微一笑、低下頭。

「……嗯,我願意。」


──我願意,用一生守候你的承諾 。







2012/7/1 1:08pm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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